李甫春：京剧指法的运用

李甫春先生

京剧中的手势,是可以表现人物年龄、身分、性格的一种外在表现动作,也是塑造人物的有力手段。这里着重谈谈其中的指法:

老生的指法: 老生指法一般有两种, 一种是单指, 一种是双指。单指一般用于文人, 但也要根据人物的年龄、身分、性格而具体安排运用。比如《打棍出箱》的范仲禹、《桑园会》的秋胡, 他们戴黑胡子, 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, 用单指比较合适。而《辕门斩子》的杨延昭, 在“好奴才”一句叫唱时所用的指法和“将宝剑悬挂帐外”一句唱中的指法, 也用单指就不合适了, 这样显不出武将的气势, 和听说儿子临阵招亲触犯军纪的愤怒心情。所以这里应用双指。

黪戴胡子的如《失印救火》中的白怀与《打渔杀家》中的萧恩指法也不同, 前者是衙门里当差的捕快, 后者是揭竿起义的英雄好汉。由于两者的社会地位不同, 人物性格也不同, 那么在指法上也不同; 前者用单指, 后者则用双指, 这样更便于突出人物的性格。

戴白胡子的黄忠与乔玄指法也不能一样。黄忠是年过六旬的老将, 乔玄是满头华发的阁老。由于身分不同, 在手势上也有所不同。如这两个人物同是比拟关羽托刀动作, 乔玄是行于内, 黄忠则行于外。《秦香莲》中的王延龄和《清风亭》中的张元秀, 虽然都可以用单指, 但风度神态不能一样。一个是有威望的丞相, 一个是打草鞋的穷老头, 前者持重稳健, 后者颤抖无力。两者指法, 应让观众感到是两个身分、性格、处境完全不同的人物。

由此可见, 一个手势动作虽小, 但对塑造人物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。

马连良《借东风》

有时在舞台上可看到这样的错误指法: 单指象小孩学开枪, 双指象划拳行令的“七个巧”, 旦角的兰花指象得了软骨病, 似是而非。这样是不能塑造好人物的。

我们应当记住这样几句话: 人物不能同, 同则无个性。手法不能乱, 乱则无主次。

指法的要领在于: 圆、扣、推、收、撑。以腕关节带肩关节, 亮像时的着力点要落在指尖和手腕部分, 这样自然就避免了“僵”, 克服了“板”。另外, 我们还要认识到, 戴黪或白胡子的角色, 无论用单指还是用双指, 以及别的手势动作, 都要严格地结合人物的特点来安排幅度的大小和尺寸的高低, 不要忽略老年人与青年人相比, 存在着那种生理功能减退, 肌腱舒张不便, 缺少弹性, 萎缩弯曲的特点。

武生一般都用双指, 单指很少用。这是由武生扮演的人物所决定的。

花脸多用双指, 有时也用单指。

唯有旦角的指法与众不同, 它形如人们喜爱的兰花, 清雅秀丽。旦角的指法细腻、丰富多变, 有怒指、喜指、爱指、恨指、含羞指、亲切指、远指、近指等等, 这些指法极有利于演员塑造生动的中国古代妇女形象。

戏曲艺术1985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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