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Text

你逃婚了。

不仅如此,还违背了父亲的意愿,加入了鬼杀队。

一切要从那天说起。

“啪!”一包和果子被甩到了你的摊子上。

来的人是这所小镇上的一霸,佐藤家的少爷。他身后围着一帮人,气势汹汹看着你。

“你这和果子有问题!我妹妹吃了之后上吐下泻,差点小命都没了!赔钱!”

佐藤家的这个少爷对你觊觎已久,父亲在的时候,他们顾及他的武力,不敢上门欺负。

父亲去世以后,你独自一人经营家里的点心铺子,他们便三不五时前来骚扰。

你看着他凶恶的表情,环顾四周,众人指指点点,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你。

的确,一个势单力薄的孤女和富豪家的少爷,明眼人都知道该帮谁。

你垂下眼睛,心里一个念头逐渐清晰。

你暂时地妥协了,却在他们的看管中悄悄溜进卧室,翻出父亲留给你的短刀,放进里衣。

泥人尚有三分性,何况是从小到大就没吃过什么亏的你?

你想,如果跑不掉,那就和他同归于尽,好让他们知道,你也不是好欺负的。

然而婚礼当晚,佐藤家宅邸遭鬼袭击,在你身边的侍女也被吓晕。早已准备好逃离的你抓住机会就往山上跑去,举行婚礼的宅邸就在山的旁边。

耳中能听见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,和踩过树枝的声音。

不敢回头,你的脑子里只有跑这一个字。

但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粗重喘息声,你觉得心里一阵绝望。

已经闻到了身后浓重的血腥味,你只顾着奔跑,却没有注意脚下,一时不察,“扑通”一声被树根绊倒在地。

在血腥气几乎把你笼罩的瞬间,你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回头看去。

“唰!”

就在这时,一道极快的光影闪过,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,恶鬼巨大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。

你脚一软,坐在了地上。

“喂!你没事吧?”是低哑的男人声音,带着些许的不耐,“运气还真够好的,整座宅邸,就活下来你一个人。”

你循着声音,抬头看去,是一个穿着黑色不知名的队服,外面套着件白色短款羽织的男人,他垂下的刀尖轻轻点地,你的视力极好,看到刀身处刻着“恶鬼灭杀”四个字。

……是父亲说过的,鬼杀队?

你坐在地上,看着鬼的尸体,腿有些发软,使不上力。

面前的男人看你一副愣愣的样子,忍不住蹲了下来,那头银发在月光下格外显眼。

他蹲下来时,你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
那双灰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你的脸:

“不会吓傻了吧?”

正在他思考的时候,你张了张嘴,问道:

“你……是鬼杀队的人?”

话音刚落,你就看到男人的脸上浮出一丝讶异的神色,然后皱起了眉头,脸上淡淡的疤痕也随之显得更加深刻。

没等他询问你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鬼杀队的事,你用手撑着身子,站了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沾到的血污。

“……我想见天音夫人,请……带我去见她。”

出了这样的事,你已经没办法再在这座小镇上安稳地待下去了。

这个男人脸上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层,他也站了起来,目光紧紧盯着你的脸,高大的身形迫使你只能仰头看他。

“哈?天音夫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?”

声音和表情似乎更加吓人了。

然后他转身自顾自离开了。

……这个人这么这样!你俩还在说话哎!

你慌忙提起稍长的裙摆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土里,努力跟上他的脚步。

但他速度太快了,你终是小跑着被地上的树根绊倒。

不远处的背影停了下来,像是背上长了眼睛一样折回。

“喂,你真认识天音夫人?”他蹲下身来。

你抬起头,看着他认真道:

“只要告诉她,我的名字,她一定会同意见我。”

白皙的脸上尽管满是血污,但眼睛在黑夜里却亮的惊人。

他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,像是在判断和审视。

最后,或许是因为你叫得出天音夫人的名字,又或许是被你眼中的笃定打动,他让你跟在了他的后面。

“你这身衣服,很妨碍赶路。”

只是没走几步,他便抱着双臂,转身垂眼看着你身上还没来得及完全脱下的婚服。

说是婚服也不准确,现在只剩下里面一件稍长的袍子,方才事发匆忙,你没来得及脱掉它。

你低头扫了一眼,随后拔出一直攥在手中的短刀。左手提起裙摆,右手利落一挥——

“次啦”一声,过长的部分直接被你割了下来。

将短刀收回刀鞘,你看着男人的眼睛说:

“这样,就可以了。”

你之所以知道天音夫人和鬼杀队的存在,还是因为父亲。

父亲在世的时候,她也常来拜访,每每都会被客气地请进你家简陋的书房,在一阵交谈之后,她就会离开。

你曾经想接近那间屋子,偷听他们的谈话,但往往在你听到只言片语之前,父亲的声音就会突然停止。然后他就会喊着你的名字,让你出去跑腿,或者做其它事。

所以你从来没有成功偷听过,哪怕一次。

但随着父亲的身体慢慢变差,你忙于照顾他,也无暇再顾及这些小事。毕竟不是所有好奇心都需要被满足的。

两年前的一个夜晚,父亲的精神好了些,那张苍白的病容也仿佛有了些神采,他喊上你,往山上走去。

那是每年至少都会走一次的路,目的地是山上那座天照大神的神社,尽管早已破败,但父亲仍坚持经常上去打扫,有时也会带上你。

但这次在打扫祭拜完毕之后,父亲一反常态地让你在他对面坐下,郑重地喊了你的名字。

“你不是很好奇之前那位夫人来的时候,我都跟她交谈了些什么吗?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
于是他向你讲述了产屋敷家族,讲述了鬼杀队,也讲述了……鬼。

你沉默了片刻,开始怀疑父亲是不是病糊涂了。

夜晚活动,以人为食,可以再生……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生物存在?

但你看着父亲认真的表情,把质疑的话咽进了肚子里。父亲从不对你说谎,他永远可靠,就像用行云流水的剑法赶走那些来闹事的地痞无赖。

“那么,为什么不答应那位天音夫人,加入鬼杀队呢?如果有这样的生物存在,学习自保的能力,不是也很好吗?”

“……我们家族,与别人不同。从几百年前,我们身上就流淌着剑士的血脉,拥有卓绝的天赋。我的大哥,也就是你的伯伯曾经加入过鬼杀队,但最后却被实力强悍的鬼分尸而死。我不想像那样死去,更不想你也那样死去。”

“你听好,人最大的幸福,就是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。”

你摇了摇头,表示不赞同他的说法:

“如果灾祸,或者你说的鬼,自己找上门呢?伸着脖子等着被宰割吗?”

“那就是你的命运,你要接受它。”

凭什么?你在心里默默反驳,你才不要接受这种鬼命运。

“答应我,我走之后,无论那位夫人再来找你多少次,都不要跟她走,”父亲轻轻捏住了你的肩膀,看着你的眼睛,“除非万不得已……不,万不得已也不行。”

你被迫抬头,看到那一双总是冷静的眼里,盛满了从来没看到过的严肃,于是你只能点头。

父亲的表情终于安心起来,他又开始咳嗽,你忙给他拍了拍背。

“你母亲留给你的镜子,还带在身上吗?”

你从腰间把那面刻着太阳纹的镜子掏了出来。他的表情安心了些许,摸着那面镜子,似乎是在怀念什么。

你知道他是在怀念母亲。

你的母亲在生下你后两三年,便因为身体虚弱去世。你曾经听父亲说过,她是神社里侍奉天照大神的巫女,因为一场意外和他邂逅,从此脱离了神社,和他成婚并生下你。

这也是父亲常带你来打扫山上神社的原因,母亲从前侍奉的当然不是这里的神社,但只要足够诚心,在哪里都是一样的。

在父亲走后,那位夫人来找过你两次,说的果然也是差不多的话,都被你礼貌谢绝。

没有什么意外,你暂时还不想离开那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小镇。

然而眼下,已经是你迫不得已的选择。

抵达鬼杀队总部的时候,天已经泛着晨光。

你被安排在会客室等待。但拉开门后,看着整洁的室内,再看看自己身上破损的白色衣裙,以及手上,脸上的血污。

你最终还是选择坐在了门口。

一边等待主人的到来,一边把头发拨到一侧的耳后,用手指轻轻梳理。你不想看起来太狼狈,也不想在那位夫人面前毫无整洁可言。

你已经从带路的人口中得知,救你的脾气稍显暴躁的那个男人,是他们鬼杀队的“风柱”。

他在天音夫人到来之前,先来知会了你一声。

“天音夫人马上就到,”他站在你面前,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角度,“……在这安静等着就行。”

是的,几乎是刚一说出你的名字,天音夫人便很快地站起身,要求将你立刻带到会客室等候,她马上就来。

那种急切,他很少在那位夫人的脸上看到过。

尽管有几分好奇,但他不是会将这种无聊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,更没有什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癖好。

一切如你所料。

你停下了动作,将手轻轻放在跪坐着的膝盖上,冲那个男人微微倾身,然后挺直了脊背,抬头看向他:

“谢谢。”

既感谢他带你来到这里,也感谢他刚才救了你一命。

他瞥了你一眼,没说话,扶着腰间的日轮刀,头也不回地朝宅邸大门走去。

还有很多训练等着他去做,他可没什么时间在这里浪费。

天音夫人优雅前来,表示了对你的欢迎。

你被隐带去客房。

泡进温热的浴桶里,热水让你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。

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你想,父亲不让你加入鬼杀队的理由,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?

隐来喊你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。

你被喊进了主公的会客室,那是个脸上长着奇异紫色斑纹的男人。

他温和地对你说,可以从几位柱之间选择一位当你的老师。

“不必太过有负担,请随心选择一位师父就好。”

你迟疑地转头往外看去。

昨天那个救了你的男人也在其中,他正大声同一个有着湖蓝色眼睛的男人说着什么。

应该是水柱,富冈义勇?

你打听过,按理来说,对于初学者,水之呼吸是最适合入门的,但你也听隐说了,这位水柱似乎不太好接近的样子。

或许……你该选择救了你的不死川实弥?

……算了,这个看起来更不好接近。

于是你把头转了过来,垂下眼睛:

“我不是很了解各种呼吸法,还是请主公替我选择吧。我相信主公一定能做出最适合我的选择。”

男人看着你,点了点头,然后起身朝屋外走去。一旁的隐拉开了房门,原本在屋外交谈着的柱,此时都闭上了嘴,齐刷刷地行礼。

“……那么,事情就是这样,”产屋敷耀哉向九柱讲述了你的情况,“现在需要指派一名柱来教导这位小姐呼吸法的学习。”

听到这件事,几位相熟的柱都交换了不解的眼神。

最先提出疑问的,当然是不死川实弥。

“柱的行程都很忙,如果需要指派教导新人,请给我们一个理由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抬头看向产屋敷,眼神顺便扫视过站在侧后方的你,看起来一副不太赞同的样子。

“我说过的,这位小姐值得,”产屋敷依然用温和的声音回答他,“如果没有人主动想要教导的话,那么,无一郎。”

那位拥有黑绿色渐变长发的少年抬起了头。

“就麻烦你教导新加入的成员呼吸法了,我想,你的霞之呼吸应该很适合她,”说完这句话,他又在每个人脸上扫视了一圈,“至于其他各位,如果有需要,我希望你们都能尽量地去帮助她。”

说完这句话,他便微微点头,宣布会议结束。

各位柱脸上的神色精彩纷呈。

“真是没想到……我救了个重要的宝贝回来。”

是不死川实弥,他率先站起身,抱着双臂。目光在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嘲讽。

你自动屏蔽他的不悦,挪动脚步,从廊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面前的大家得以真正看清了你的模样。

和那天脏污狼狈的样子不同,你已经换上了红白的袴裙,把长发收拢在一起,露出了干净清晰的面容。

大家看着你跪坐在地,先朝无一郎,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行了一个礼。

“师父。”

少年的眼神有些空洞,听到你这声师父后才转头看向你,垂下眼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这代表他听从主公的命令,接受你作为他的继子了。

你松了口气,接着站起身来,朝前方众人深深鞠躬:

“今后麻烦大家了,请不吝指教。”

蝴蝶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“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呢……”

“这孩子长得很华丽!我喜欢!”

就连富冈义勇也淡淡地朝你点了一下头。

……除了不死川实弥。

这个男人依然拧着眉毛,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扫了你一眼,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

还真是不好接近。

还好没选他当师父。

你摸摸鼻子,只能在心里念叨他是你的救命恩人,不生气,不生气。

霞柱带你回了他的宅邸。

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你仍感觉对于这种柱的魔鬼训练有些吃不消,每天训练完回到房间倒头就睡。

不过开始学习呼吸法之后,你发现自己似乎真的继承了所谓剑士的血脉,天赋异禀,对于呼吸法的理解更是一点即通。

再加上无一郎的魔鬼训练,不到两个月你便通过了鬼杀队选拔,成为了一名正式队士。

再见到主公时,他脸上的表情略带欣慰。

“我知道,你做得到。”

但此时,你心里已经积了很多问题要问。

比如,自己到底继承的是哪一位剑士的血脉?

比如,为何见到天音夫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?

又比如,主公为什么指派了无一郎做自己的师父?

产屋敷耀哉似乎对你的一切疑问都了然于心。

他说,以后会一一为你解答。

他问,呼吸法的学习是否遇到瓶颈?

自己最近当然遇到了瓶颈,对于速度的训练,总是收效甚微,无法获得大幅提升。

他略一思索,便对你说:

“去不死川那里吧,霞之呼吸是风的衍生,他想必有特别的方法。”